我大學畢業後留在這座北方城市的理由是喬哲(化名)。
喬哲是家裡的獨子,溫和謙遜,單純善良,這是我喜歡他的地方。相較他,我應該算是比較好強的。喬哲喜歡叫我活躍分子,學校裡隻要有活動,沒有我不參加的。
就是這樣一個内向一個外向的兩個人卻深深相愛了,大家說這是因為我們互為風景,彼此互補。我喜歡安靜踏實的男人,正好可以做我安全的港灣。
大學畢業後,喬哲在家人的幫忙下進了一家很好的事業單位,那環境很适合他,他工作踏實,人緣很好,發展空間也不錯。我的工作是自己找的,一家不大的公司,我不滿意,但當時也隻能先湊合着。
喬哲的父母要我住到他家裡去,三室兩廳的房子足以住得開。而且在他們看來,我和喬哲結婚是早晚的事。
喬哲的爸爸媽媽待我不錯,但我總無法像在自己家裡一樣,擔心被人挑出毛病。我是南方人,喜歡喝湯,在家時媽媽總是變着法子煲湯給家人喝。
可這是北方,喬家不喜歡湯湯水水的,有時候想湯想得我都會哭。喬哲倒是體貼,說:“就當是自家一樣,想吃什麼告訴我,家裡弄不了的,我們出去吃。”
但我始終不曾張開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一次我感冒了,吃了不少藥仍不見效,醫生讓我好好休息。可我很多時候要加夜班,早上又不好意思睡懶覺,于是就總也睡不夠。
後來病終于好了,我跟喬哲商量:“我們出去租房吧,房子小一點不要緊,隻要是房子的主人,能随心所欲。而且,不走出家門,你就永遠是個孩子。”他很不理解,說:“住家裡多好啊,下班回來熱飯熱菜的。”我無語。
後來,我換了家公司。于是,我借故公司離家太遠,要搬出去住。喬哲和他父母就有些不高興,喬哲向我轉達他父母的意思,說女孩子有個工作就行了,何必挑三揀四呢,家裡又不指望我賺錢,而且,女孩子個性太強不好。
本來我是可以理解的,喬哲的父母對準兒媳的要求并不高,他們就是希望我能有份工作幹着,結婚後好好做個賢妻良母。我知道喬哲對生活沒有什麼奢望,他希望我能早日安定下來,然後我們結婚生子,過幸福安穩的生活。
我也喜歡那種生活,但現在還沒到時候,我想趁着年輕再拼搏一下,這才不辜負稍縱即逝的青春。我很快在新公司附近租了房子,喬哲還是住在家裡。
不久,因為工作原因我認識了亞東(化名),他大我幾歲,在一家通訊公司做總經理助理。他給了我很多工作上的建議,教會了我很多東西。
亞東和喬哲完全是兩個版本,他積極,熱情,有鋒芒,對生活和人生遊刃有餘。
雖然我和亞東相處的機會不少,但我從來沒有主動說過自己的私事,他也不問。我的戀人是喬哲,這是很多同事都知道的事,亞東也一定知道。
那個周末,我約了喬哲一起去吃飯。在路邊等他的時候,看他從馬路對面跑過來,多麼英俊挺拔!想起我們剛戀愛的時候,班上的千金小姐小珊(化名)也看上了喬哲,許他錦繡前程,喬哲卻一笑了之,把所有的愛都給了我。
那天吃飯,喬哲點了雪梨薄荷粥。我随口說:“為什麼點這個粥?”他說:“聽你嗓子好像不舒服,這個是潤喉的。”我心裡立刻暖暖的,還是自己的知心愛人啊,一天到晚接觸那麼多人,沒人注意到我嗓子不舒服。
吃完飯,喬哲送我回住處,說:“如果住得不好,就搬回家去。”我連說:“會的會的,我再幹幾年咱們就結婚。”
後來,亞東約我的次數越來越多了,有時候晚上也會給我打電話,聊工作,談生活。有時候我們也一起吃飯,他會告訴我他小時候的一些事。我主動說的内容很有限,多是電影和喜歡的歌,或者某個明星的八卦。
我刻意保持着和亞東的距離。
不久,亞東告訴我,他要離開這裡了,去上海,已經聯系好了一家很不錯的公司。他又向我建議:“要不你也去上海看看吧,應該有更好的機會。”這句話說到我心坎兒上了,因為最近我正好考慮過這件事。
上海離我家比較近,那個城市對我來說也充滿吸引力,當初畢業時如果不是因為喬哲,我肯定會去上海。我想趁年輕出去闖闖,賺點錢也好,鍛煉一下也好,就是想有一段這樣的經曆。
可是,喬哲肯定不放心讓我去。
喬哲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了亞東。有一天他去公司接我,說他媽媽讓我回家吃飯。可是,當我回去後才發現,他父母有事外出了。
我問他怎麼回事,他很氣憤地說:“你是不是有别人了?”我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說:“什麼别人?”他更加憤憤地說:“是亞東!我知道,你經常和他在一起!”
我很生氣,我和亞東不過是業務聯系,頂多算是能說到一起,喬哲怎麼能不相信我呢?我想解釋,但看到他臉上一副“我什麼都知道了”的表情,就不願再跟他多說什麼。
于是,我站起來,冷冷地對他說:“我走了。”如果他攔住我,說句溫柔的話,我肯定會把亞東的事一五一十地講清楚,然後告訴他,我隻愛他一個人。
但他沒有說話,不知從哪裡抽出一支煙來,點上,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後猛烈地咳起來。我一把奪下來,說:“你學會抽煙了?”他氣憤地說:“要你管?你還是去管别人吧!”
和喬哲賭氣冷戰的時候,我去了上海。
喬哲一直以為我是為了亞東才走的,所以,知道我要走的消息後,他仿佛真的失戀了一般,沉默着,悲傷着。
那天,喬哲送我,我拉着行李從租住的地方往外走。那一刻,我心裡充滿了期待,如果他能開口說一句“對不起”或者“留下來”,我肯定就不走了。但他沒攔我,隻是對我說:“我很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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