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有此理,我的征婚啟事竟引來了還未離婚的男人
1992年我離婚後,一直不敢再跨婚姻這道坎,直到2000年的10月份,好友為我在晚報上登了一則征婚啟事,寂靜的日子才被打破。
“哎,這位姓江的很不錯。你是搞新聞的,人家是搞科學的,和你很般配呢!人家還是科研所的教授,今年48歲。”好友拿着一封信,在我耳旁大聲講着,“他不求花容月貌,隻要求心地善良、志同道合、情趣高雅。可惜呀,年齡比你大9歲,老是老一點。”
在好友的催促下,我和江先生約在第二天下午見面。想不到剛接上頭,江先生就毫不掩飾地把自己攤開在我面前:“我在所裡是最有争議的人,學術上他們認為我是個優秀人才,但生活中有人認為我是現代的陳世美。”
“怎麼回事?”我有點茫然。
“20多年前,我好不容易念完了高中。當時父親身體不好,母親摔斷手落下殘疾,奶奶癱在床上,我下面還有三個弟弟、一個妹妹,家境實在是貧寒。1975年,我已是23歲的小夥子,好心人給我介紹了一個人,相貌也算可以,不嫌我家窮,就這樣把婚事辦了。1977年恢複高考時,我沒想到自己竟然考取了南京的一所名牌大學。但我該拿這麼個爛攤子似的家怎麼辦呢?至今我還十分感謝我老婆,她那時對我講:你放心去讀書吧,家裡有我呢!後來我讀書、留校直到現在。”
一個女人把她的全部奉獻給了你,你還忍心抛棄她?我一下子聯想到了我那個混賬透頂的前夫,不由生出對這種負心人的不屑。可姓江的接下來的一句話差點沒氣得我七竅冒煙。他講:“所以現在我還沒和她離成婚……”
什麼?那你來找我幹什麼?一股無名火蹿上來,我猛然站起身:“江先生,請尊重我的人格!”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江先生也站了起來,急得語無倫次。當我走到門口時,他還固執地講道:“劉女士,請你一定等着,我會很快辦好離婚的。”
真有毛病。離不離婚是你的事,與我何幹!我頭也不回地把他甩在了身後。
活人報喪,我看到了他痛苦的家庭生活
報社安排我為本市知識分子聯誼會寫組傳記,而且還要集納成書。其中有位著名教授錢老一直不願接受采訪,但就在和江先生見面的一個星期後,我竟接到通知,說錢老同意采訪了,還講好第二天由他的助手親自來接我。
我沒有想到這麼快又見到姓江的,原來他就是錢老的助手,不用說對于促成采訪他起了一定的作用。盡管這次他幫了我,但同行一路我沒給他一個笑臉。
原來錢老十分慈祥、平和,既飽學又儒雅。看得出他十分欣賞他的助手江雲峰,多次談到自己所得成果裡許多基礎工作都凝結着江雲峰的心血。
在錢老家廚房裡,錢夫人也對江雲峰贊不絕口。我忍不住問:“江教授這麼好的人,他家庭一定也很幸福?”
“才不呢。唉,說句良心話,這幾年也虧他能過呀!”錢夫人搖着頭道,“他妻子要把雲峰拴在褲腰帶上才放心呀!”
過了幾天,我遇到個熟人竟也認識江雲峰。我有意多問了她幾句。
她說:“談起錢老的成就免不了會提到他的助手。江雲峰的确是個人才,隻是這幾年被家庭問題搞得焦頭爛額。别看他老婆是家庭婦女,可厲害了,疑心重得近乎心理變态。她見不得老江和任何一個異性接觸。她甚至壓低聲音對我講:“還有更無聊的,她把自己的身體作為武器,經常采取‘分房’方式制裁他。更要命的是,她常把這種勝利拿來向别的女人炫耀,搞得他們夫妻間的隐私人人皆知。”
後來到他們研究所采訪時,我還聽到了一件更加離奇的事情:1998年,江家還住研究所舊宿舍樓的時候,有一天剛一上班,所裡就接到他老婆打來的報喪電話,說是江雲峰死了!接電話的同志驚呆了:昨天下班時江老師還好好的,怎麼說走就走了呢?這樣的科技人才英年早逝,大家悲痛不已。研究所派出的三輛車都被前去見江雲峰最後一面的同事擠滿了,不少女同事還一路上唏噓不已。半小時後,車子駛進了舊宿舍樓院子,所長老王讓大家先待在車上,自己和秘書一道進去先看看情況再說。
老王敲開江家房門後,發現氣氛不對頭,江教授的老婆正氣呼呼地坐在房間中央,臉上沒有一絲悲傷的情緒。
“嫂夫人,江老師怎麼了?”老王試探着問。
孰料從閣樓上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老王,你來得正好。快,門背後有梯子,謝謝你拿過來。”從閣樓上下來後的江教授,面對老王羞愧難當,低頭握着老同事的手說:“唉!從昨晚到現在,我在上面待了整整16個小時,真是丢人呀!你看,我這種日子還過得下去嗎?”他突然又像想起了什麼,問老王說:“你今天怎麼會到我家來了?”
已完全明白是江教授老婆導演了這場報喪鬧劇的老王,趕緊敷衍了幾句就告辭了。在返回的車上,他宣布了一條紀律:誰也不準向江雲峰提起此事。但幾天之後,把名譽看得比自己生命還重的老江,還是知道老婆向單位報喪的事了,他氣得大病一場,提出堅決離婚。接下來這些年,他其實一直都在辦離婚,隻是沒離成。
所長老王到江雲峰家去做思想工作,勸他老婆說:“你們結婚幾十年了,應該相信老江。”她講:“我們老江我當然相信,但我不相信現在的狐狸精。如不是我管得緊,老江早就被拖下水了。”老王說:“你這樣鬧老江沒有好日子過,他自然不想再過下去了。”他老婆馬上撒潑道:“他想離婚,沒門兒!我告他個 ‘陳世美’,哪個敢判他離婚我就死在哪個面前!”
世上怎會有這樣的妻子?我心裡不禁對江教授同情不已,竟也原諒了我們剛認識那天他那荒唐的言行。
意外事件,我有種想撲進他懷裡的沖動
接下來在修改書稿的過程中,我和江雲峰的接觸漸漸多了起來。由于充分了解他的苦衷,我開始換了種眼光看他,他的睿智、寬厚和直率也越來越吸引我。我不得不承認,其實無論從哪方面來講,他都是十分優秀的,而尤為令我感動的是他的細心。有時他在我家吃完飯後才離開,甚至會将我廚房裡的垃圾雜物帶走。
一件意外的事,更拉近了我們之間的距離。那是2002年5月12日的晚上,折磨了我好幾年的胃病又發作了。我忍痛将藥吃完仍無濟于事,還嘔出了黑紫色的血。緊要關頭我鬼使神差般撥通了江雲峰辦公室電話,總要很晚才回家的他很快就來了,并把我送進了醫院。
手術過後等我再度睜開眼睛,看見江雲峰那雙布滿血絲的眼正專注地看着我,我感覺到了自己異樣的心動。
他輕聲對我講:“放心吧,手術做得很好,一個星期後就可拆線回家。我下午還有事,不能陪你了,但我幫你請了個護工,她會好好照顧你的。”望着他微笑的臉,我竟突然有種想撲進他懷裡的沖動。難道我真的愛上他了嗎?
飲泣讀信,我不是制造别人家庭矛盾的罪魁禍首
我們的關系越來越親近。我覺得江雲峰有權利得到幸福。
我還有意無意地制造機會去接近江雲峰的孩子,我想認識他的家人。第一次見面,那個高三大男孩說他的名字叫江谷穗。
“這麼别緻的名字,是你爸起的吧?”我問。
他說是媽媽起的。那年生他時正趕上“雙搶”,爸爸當時在南京,家裡實在沒有勞力,看着滿田的稻子全黃了,又一時請不到人收割,媽媽隻好挺着大肚子去搶收,累得早産把他生在了田裡。“所以她給我起這個名。爸回來後說,不錯,就叫這個名字吧!”我仿佛眼前看到了當時那個女人艱難勞作的場面,心裡特别不是滋味。
不久的一天,門衛師傅遞給我一封信,上面的字迹陌生。
“劉阿姨:您好!我是江谷穗……”簡單的問候語,卻讓我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兒。“我第一眼見你就猜到會是你,因為爸爸對我提到過您。您想不到吧,您那次生病動手術,還是我幫爸爸圓的謊……我不想因為你影響到我家的生活。我媽媽原來并不是現在這樣,她勤勞、善良、能幹,以她單薄的肩膀挑起了一般農村婦女不可能承受的重擔。那時隻要到暑假,就是我們全家的節日,因為爸爸要回來了。那時他們夫妻的感情好極了,村裡的人都羨慕不已。直到我上小學四年級時,一家人才來到南京。
“由于當時太小,我不是很清楚媽媽的變化從何時而起。到南京後媽媽就逐漸變得極其敏感、暴躁,對爸爸經常無理取鬧,以至在爸爸他們的科研所裡也有了名,我都有點擡不起頭來了。不過現在,我終于明白了一點,媽媽的變化源于自卑。她初到城市,看到那麼多漂亮女人,她怕失去爸爸,才幹出了一系列蠢事……劉阿姨,不是我不喜歡您,不接受您,隻因為我是我媽的兒子,而且相信她能改變……”
信沒讀完,我已淚流滿面。我能理解一個家庭受到威脅的孩子的心情。我也是女人,是個離過婚、受過傷害的女人,我能心安理得地傷害另一個女人嗎?
我下決心離開雲峰,放棄我夢寐以求的幸福。那天他來找我,我對他說,我們不要再交往下去了。當時看到他絕望的眼神,我如萬箭穿心,不久便又心情複雜地接受了他還不斷前來找我的事實。我給自己的理由是,江雲峰不能永遠去過和他妻子在一起的那種日子,他有權得到幸福;再說他們的家庭矛盾,是在我和江雲峰相愛之前就存在的,并非由我造成。
别用犧牲愛情來維護善良
冰钰,女,福建省龍海市衛生防疫站衛生醫士
看完這篇文章,首先被男女主人公的善良所感動。江教授因為妻子的恩情而遲遲不敢和她果斷離婚,不僅忍受了無愛的婚姻,而且也忍受了她的無理取鬧。而劉女士,也因為善良而不忍去破壞别人的家庭,特别是那位小男孩的來信更讓她矛盾不已。這些都可以理解。問題的關鍵在于,文中的男女主人公是真心相愛的,人最好别用犧牲愛情的方法去維護自己那顆善良的心。比如江教授可采取離婚時多給予對方經濟補償的形式,本文叙述者劉女士在關愛那個小男孩的同時也盡可能地去關心他的媽媽,我認為這就是最大的善良了。
不要錯過愛情,世界上真愛自己的人其實不多。劉女士千萬要把握住幸福啊!
等對方離婚後再與之交往才算明智
麻立紅,女,北京市朝陽區某中學教師
我覺得在“婚姻”這本字典裡,很難找到絕對的“對”與“錯”。一方面,江教授把農村妻子接到城市後,應該對她的不适表示足夠的理解與關懷;另一方面,妻子一味地猜疑隻能使兩人越來越遠,她隻有不斷充實自己,才能“揚長避短”,縮短與丈夫的差距。我認為,婚姻需要“經營”才會越來越美滿。當然,現在這種情況,不管江教授離不離婚,對妻子進行一定的心理疏導都是很有必要的。而對于叙述者劉女士,我認為她隻有在江教授與其妻離婚後再與之交往才是明智之舉。
處事方式的不良造成婚姻情感的麻煩
包天奎,男,37歲,北京常青葉健康咨詢中心醫生
對叙述者劉女士來說,江教授的優秀和細心是打動她的重要原因,而江夫人的過去和孩子的心聲則是她内心主要的道德情感阻礙,同時,江夫人的死不離婚還是她最大的客觀障礙。但目前這個局面主要是江教授造成的:
一個一直想離婚卻離不了的男人在還不知道怎麼結束舊婚姻的情況下,卻去積極尋找未來的婚姻,這樣就把一位原本與己無關的劉女士拖進了他一直打理不清的個人生活裡,使他本人和所有相關者的生活糾纏成一團更糟的亂麻。因此,我覺得真正的障礙是江教授沒有切實解決他自己所承擔的問題。如此,劉女士如何能與一位積極要求同行卻至今走不出家門的人一起上路呢?
婚姻也是一種人際關系,是夫妻雙方的互動建立的婚姻家庭生活,夫妻雙方都有責任,沒有哪一方是完全無辜的。江教授的待人處世方式也是其家庭不斷上演荒唐鬧劇和尴尬場景的一個重要因素。劉女士應考慮他處理家庭關系(夫妻關系、父子關系)的方式自己能否接受,如果你們走到一起,之間會形成怎樣一種夫妻互動方式?江教授身上有沒有你不能接受甚至完全對立的待人處世方式和生活價值觀念?我想以上問題才是決定你是否應當與之繼續交往的關鍵。
有情操的探索會收獲無遺憾的生活
文/丁娟
叙述者劉愛芹由同情江雲峰開始,轉而發生情感變化愛上了這個有婦之夫,在追求還是放棄的選擇中,她感到了矛盾和痛苦。她面臨的是一種道德的沖突。
筆者以為,她可以在以下兩種方案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一是不惜踐踏自己内心的道德天平,冒風險去追求江某。為此,她必須有足夠的勇氣,要去承擔“良心”的譴責、社會的壓力和失敗的風險——江某如不能離婚或因離婚給女方造成過大壓力等。這些困難如果能夠克服,她可能會與江某結合,但是,付出如此代價之後,她從追求來的婚姻中不知是否還能品出自己所期待的甘甜?對此,她應謹慎權衡。
二是,她可以試着幫助江某解決婚姻問題。在這場婚姻沖突中,導火索是江某之妻,但實則是婚姻的不平衡,主要是文化水平的差異和社會地位的差異使然。如江某的孩子所言,初期這樁婚姻還是好的,妻子雖在家從事農業,但她用自己的勞動支撐着家庭,上侍老人、下育子女,從對家庭的貢獻看,她強于丈夫,而當時的丈夫,不過剛大學畢業,收入也未形成與妻子的懸殊。從社會評價看,村裡人認為妻子能幹,丈夫有出息,對這個家庭會持肯定評價,這使江妻感到自豪,她認為丈夫的成就中有她的奉獻。悲劇的起因是妻子不再具有成長的動力,她進城後,丈夫不斷發展,她則止步不前,婚姻不平衡急劇顯現;同時,江妻從周圍女性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距離。江妻的敏感說明她的智力并不低,這個婚姻還有一定的基礎。但她無法改變自己,就本能地采取了控制丈夫的手段來鞏固婚姻。江某于是在壓力下想逃避婚姻。
從行文中可以看出,江妻的心理已長期失去平衡,她需要看心理醫生。在婚姻困惑中,作為丈夫的江某做了什麼,這是問題的另一個方面,是否丈夫也需要心理支持呢?正因為江某、江妻現在都不曾想到這一點,叙述者劉愛芹恰好可以有所作為,她可以幫助江妻——不一定自己出面。如果江妻通過咨詢好轉,則搖擺中的婚姻之舟可以端正航向繼續前行,這算劉女士做了好事,成就了助人的内在需求,會赢得情操的升華和心理的成長。如果她這樣做依然不足以救江妻走出困惑,則她會赢得江某的加倍信任,或許最後收獲愛情将水到渠成。
建議劉愛芹嘗試一下,答案在探索中,有情操的探索會收獲無遺憾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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