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電話,我聽到了另一個女人的聲音
2006年2月14日,是我陪兒子到美國讀書後的第一個情人節。上午,我撥通了國内家中的電話。雖然我不能和丈夫一起過情人節,但我要讓他感受到,在這個充滿浪漫的日子裡,我是多麼的思念他。
鈴聲響過許久後,終于有人接聽了。我剛想開口對丈夫說“情人節快樂”,卻傳來了一個年輕女孩溫柔的聲音:“喂,請問您找誰?”我愣住了,這時的北京應該是晚上11點左右,我的家中怎麼會有别的女人?難道我撥錯了号碼?于是,我急忙說:“對不起,我打錯了。”
放下電話,我忽然有了一種預感。這個号碼是我再熟悉不過的,怎麼會打錯呢?難道丈夫……我不敢再想下去,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我按了重撥鍵。這次,響起了丈夫的聲音。我努力讓自己裝做很鎮定地問:“繼文,你在幹嗎?”丈夫說:“我剛洗完澡。”我又問:“家裡就你一個人嗎?”丈夫頓了一下,接着馬上堅定地說:“對,就我一個人。”聽到丈夫在撒謊,我的淚水不争氣地流了下來。丈夫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異樣,急忙問:“小萍,有什麼事嗎?你和兒子還好吧?”我做了個深呼吸,輕輕地說:“沒什麼事,隻是想在情人節向你問個好。”說完,我匆匆挂上了電話,禁不住趴在床上痛哭失聲。
我和丈夫都是1983年考到北京某重點大學的,那時,學校明文規定不許學生談戀愛,而我和丈夫硬是偷偷地保持了4年戀情。大學畢業後,我分到了城西的一家設計院,丈夫則分到了城東的一家基建公司。雖然我們一東一西,見一次面要坐兩個多小時的汽車,但我們的感情卻随着距離的增加而更深了。1990年國慶節,我和丈夫攜手踏上了婚姻的紅地毯。一年後,可愛的兒子誠誠降臨了人世。
轉眼間兒子就要上小學了,一天,丈夫跟我商量,決定辭職下海經商,掙錢讓兒子上最好的學校,将來出國留學。考慮到兒子的前途,加上對丈夫的能力深信不疑,我同意了。丈夫先是和朋友一起幹,3年後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丈夫果然有着經商的天賦,公司成立半年後就開始赢利。随着丈夫的錢越掙越多,我們家的條件也逐步改善。我們買了寬敞的新房、全套的進口家電和家具,并将兒子轉到了一所私立小學。特别令我欣慰的是,丈夫并沒有因為有錢而變壞,他除了必要的應酬外,總是盡量回家吃飯,周末和節假日陪我逛商場、帶兒子去公園玩兒。我們夫妻的恩愛令周圍的人非常羨慕。
不過,惟一令我和丈夫遺憾的是,兒子從小就特别貪玩,上小學後,學習成績一直上不去,總排在班裡的後幾名。每次老師開家長會時,都會點名批評兒子,搞得我和丈夫臉上很挂不住。轉到私立學校後,我和丈夫以為會有所好轉。沒想到,兒子更讓我們操心了,今天不完成作業,明天和同學打架,老師三天兩頭打電話找家長,氣得丈夫幾次掄起拳頭打兒子。
2004年夏天,兒子小學畢業了。看着兒子的成績單,我對丈夫說:“咱們把誠誠送到美國去讀書吧,反正他早晚也得出去留學。”丈夫說:“可現在兒子隻有13歲,是不是太小了?”我說:“年齡越小出去,越容易适應國外的生活,對學習語言也有好處。”丈夫說:“可美國法律要求18歲以下要有監護人在身邊,我們在國外沒有什麼親戚,這就意味着,我倆之間必須有一個人要出去陪讀。”我說:“我去。你在國内的生意走不開,兒子在國外的大筆花銷還指望着你呢。我可以辭職,反正我已經快40歲了,事業上也沒有太大的前途了。”丈夫摟住我說:“你走了,我不成了光棍了?我一個人多孤獨啊。”我幫丈夫理了理頭發,說:“我也不忍心把你一個人留在國内。可是,為了孩子的前途,我們做父母的隻有做出犧牲了。”丈夫歎了口氣同意了。
我開始着手辦理和兒子去美國的各種手續,并于2005年春節後拿到了簽證。2005年2月底,我和兒子飛到了美國洛杉矶。我整天忙着幫兒子聯系學校補習英文、租房子、搬家、照顧兒子的起居,自己還要再去社區進修英文。白天的時間過得很快,可是,一到了晚上,躺在床上望着異國他鄉天空的明月,我就會更加想念丈夫。我經常半夜給丈夫打電話,傾訴自己的思念之情。
我能感覺到,丈夫也很想我。他常常在電話裡對我說:“小萍,真想馬上飛到你身邊,我太想你了,一個人的日子不好過啊。”有時,丈夫還會對我說:“小萍,要不你回來吧,沒有你的日子,我真受不了了。”聽了丈夫的話,我的心裡很酸很痛。把一個正當年的男人獨自留在國内,實在是難為他了。我又何嘗不想他啊。然而,在兒子和丈夫之間,我最終還是無奈地選擇了兒子。我勸丈夫再忍幾年,等兒子到了18歲就熬出頭了。
我萬萬沒有想到,丈夫居然在感情上背叛了我。想着丈夫和别的女人纏綿在一起,我真是欲哭無淚。
為了挽救婚姻,我将兒子獨自留在美國
那段日子,我整天失魂落魄。不是做飯幹了鍋,就是買東西丢了錢包。我常常一個人以淚洗面,千萬次地問自己:“這到底是為什麼?”雖然我很想搞清真相,但我卻不敢再給丈夫打電話,我害怕再聽到别的女人的聲音。
我覺得自己都快要被折磨瘋了,我真想不顧一切馬上回國。一天,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沖動地開始收拾東西。這時,兒子放學回來了,他見此情景,問我:“媽媽,您要上哪兒?”我說:“回國。”兒子愣了:“您走了,我怎麼辦?您不管我了嗎?”望着茫然無助的兒子,我一下子清醒過來。是啊,我不能走,兒子需要我啊。
我曾盼着丈夫打來電話,向我解釋這一切,我多麼希望從他口中說出這隻是一場誤會啊。可是,一個月過去了,丈夫卻始終沒來電話。我被折磨得憔悴不堪,人整整瘦了8斤。2006年3月15日是丈夫生日,我再也忍不住了,借機給丈夫打了個電話。我從北京時間晚上7點一直打到淩晨2點,丈夫都不在家,打他的手機一直關機。
“他肯定和那個女人在一起。”我越想越氣。丈夫一個人在國内是不容易,可我在國外照顧兒子就輕松嗎?異國他鄉,人生地不熟,我忍受的孤獨和寂寞誰又能知曉呢?現在可好,我在國外辛辛苦苦地帶孩子,可他卻在國内風流潇灑,這太不公平了。
第二天,我終于撥通了丈夫的手機。我上來就質問他:“昨天晚上你上哪兒了?”丈夫說:“出去陪客戶了。”我說:“你撒謊!你是不是和那個女人在一起?”丈夫裝糊塗地問:“哪個女人?”我說:“就是那天晚上在咱們家接電話的那個女人。”
丈夫沉默了,半天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小萍,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想瞞你了。我确實愛上了别人,因為她讓我感到了實實在在的愛。我是個男人,需要女人的關心、溫柔和照顧。可是,我現在從你那裡已經得不到了,你心裡隻有兒子。”我氣憤地說:“沈繼文,你不是人。我在外面受苦,是在照顧咱們共同的兒子。你不體諒我,還這樣傷害我,你還有良心嗎?”丈夫輕輕地說了聲:“小萍,對不起。”然後,就挂了電話。
丈夫親口承認愛上了别的女人,我心中最後的一絲幻想徹底破滅了。我拿起一瓶酒,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往肚子裡灌。我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仿佛覺得世界末日到來似的。我不知兒子是什麼時候回來的,他扶起醉倒在地的我,把一杯水端到我的面前說:“媽媽,發生什麼事了?您為什麼喝這麼多酒?告訴我好嗎?我已經長大了,可以為您分憂了。”
望着懂事的兒子,我的心好疼。我和丈夫分居在地球的兩端,忍受着思念的煎熬,不都是為了兒子嗎?如果離了婚,兒子就将失去一個完整的家,這對他的心靈将造成多大的傷害啊。不行,為了兒子,我也要保住我們的婚姻。
我開始為兒子物色做監護人的人選。我在認識的一些朋友中進行比較,覺得在一次社區活動中認識的華人夫婦最可靠。這對華人夫婦是10年前移民美國的,有一雙獨生女,丈夫叫馮章根,是一家醫院的醫生,妻子叫于笑笑,是全職太太。在接觸中,我覺得馮章根夫婦非常有愛心和責任心。将兒子托付給他們照顧,兒子一定不會受委屈的。
于是,我打電話給于笑笑,對她說丈夫病得很重,我必須要回去照顧他,請她和丈夫暫時做誠誠的監護人。果真,于笑笑一聽就爽快地答應了。我舒了一口氣,馬上辦理好一切手續,并将一張存有3萬美金的信用卡讓兒子轉交給馮章根夫婦。
2006年4月28日,我事先沒有告訴丈夫,突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真情打動丈夫,我終于保住了家
見到我,丈夫愣了:“你,你怎麼回來了?”在路上,我就已經考慮好了,裝做什麼也沒發生,絕不向丈夫發難。我要用自己的真情和溫柔,把丈夫那顆出軌的心拉回來。所以,我撲到他的懷裡,說:“繼文,我想你了。這段時間,你一個人受苦了。我再也不走了,我要留下來照顧你。”
丈夫扳過我的肩膀:“你說什麼?你要留下來?兒子呢?”我笑着說:“我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把誠誠托付給了一對非常可靠的華人夫婦。這一年來,我沒有盡到做妻子的義務,我要好好地補償你。”說完,我就開始收拾房間,下廚房給丈夫做飯。
在我忙碌的時候,丈夫一直默默地跟着我,看着我幹。我知道,他的心裡一定充滿了疑問,他會奇怪我為什麼不追問他和那個女人的事情,為什麼突然這麼狠心地将兒子一個人留在美國。我故意不提這些,将熱騰騰的飯菜端上桌,并開了一瓶酒:“繼文,為了我們的團聚,幹杯!”
晚上,我依偎在丈夫的懷裡,極盡溫柔地撫摸他、親吻他。開始,丈夫的身體有些僵硬。很快,他就被我的熱情融化了,緊緊地摟住我,我們的身體融合在一起,一次又一次地燃燒。
第二天早晨,我早早地起來為丈夫做好了營養早餐,又将熨好的衣服放在床頭。丈夫出門時,我替他穿上外套,輕輕地吻了他:“晚上早點回來,我做你最愛吃的松鼠鲑魚。”我看到,丈夫的眼中閃過一絲内疚,他點了點頭,轉身出了家門。
晚上快7點時,丈夫還沒回來。我沒給他打電話,我相信,他一定記着我早晨說過的話。我想:“也許他公司有事,也許他要處理和那個女人之間的事情。我必須給他時間,不能逼他太急。否則,隻會适得其反。”快9點時,丈夫回來了。看到飯桌上的菜,他說:“對不起,我回來晚了。”說完,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我每天精心照料着丈夫的飲食起居,晚上睡覺前和他聊天,告訴他我和兒子在美國的情況,聽他講自己遇到的一些煩心事,然後耐心地開導、安慰他。丈夫的臉色開始紅潤起來,人也胖了、精神了。
在照顧丈夫的時候,我的心無時無刻不在牽挂着遠在美國的兒子。盡管我對馮章根夫婦很放心,但畢竟兒子第一次離開媽媽啊。他能習慣馮家的飯菜嗎?他的身體怎麼樣?學習怎麼樣?有沒有闖禍?兒子是我的心肝寶貝,我實在是揪着心啊。我常常望着兒子的照片發呆,吃不好睡不香,每天計算好時差給他打電話。每次打電話時,我都控制不住地淚流滿面。
一天夜裡,我夢到兒子被壞人綁架了。我吓得大哭大叫,把丈夫都驚醒了。他輕輕拍拍我,問:“怎麼了?做噩夢了?”我說:“我夢到兒子出事了。”丈夫将我擁進懷中,說:“夢是反的,你不要瞎想。我知道你很想兒子,要不,你還是回美國去吧。”我搖了搖頭:“繼文,過去我全身心投入到兒子身上,替你考慮得太少了,忽略了你的感受,讓你受苦了,真是對不起。我想明白了,兒子固然重要,但為了孩子而一味地犧牲夫妻應有的幸福,這是不明智的,也是對人性的摧殘。在我的生命中,你和兒子同樣重要,我要留下來盡一個做妻子的義務。兒子一個人在國外也許會受些挫折和委屈,但這對于他的成長是有好處的。我太愛這個家,愛你和兒子了,我不想失去這一切,也不想讓兒子失去一個完整的家。”
丈夫用力摟緊了我,我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過了一會兒,丈夫對我說:“小萍,我知道你想兒子都要想瘋了,你是為了我才留下來的。我對不起你,你能原諒我嗎?”我用手捂住他的嘴,說:“一切都過去了,什麼都不要說了,讓我們重新開始,好嗎?”丈夫猛地扳起我的臉,将一個吻印在我的唇上。那一刻,我一直提着的心終于落進了肚子裡。
丈夫再也沒有和那個女孩來往,我們又找回了往日幸福而甜蜜的時光。
2006年7月底,兒子放暑假回到了北京,我和丈夫一起到機場去接他。幾個月不見,兒子又長高了,也長大了。他給了我和丈夫一個美式的擁抱,看着我和丈夫恩愛的樣子,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和丈夫都發現兒子變了。回到家裡,他謝絕了我要幫他收拾行李的好意,堅持自己收拾,而且把東西收拾得整整齊齊。晚上吃完飯,他又主動收拾碗筷、洗碗。他每天搶着幫我打掃房間、擇菜,陪着我們出去散步,休息日還拉着我和丈夫去戶外活動。過去那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任性而自我的兒子不見了,變成了一個懂事而成熟的大小夥子了。
兒子回國這一個多月,是我們全家最快樂的日子。可相聚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轉眼就又要分别了。一天,丈夫對我說:“小萍,兒子一個人在國外挺不容易的,不然,你陪他回去吧。”其實,我也正有此意,想送兒子回去,陪他住一段時間。我把丈夫的意思告訴了兒子,兒子卻說:“媽媽,其實我早就覺察出你和爸爸之間的事情了。當時,我好擔心啊。現在,看到你們這麼幸福,我真是高興極了。你們不用擔心我,我不是好好的嗎?您還是留下來照顧爸爸吧,爸爸更需要您。難道您沒有覺得,我比過去進步多了嗎?”說着,兒子還調皮地向我做了個鬼臉。我把兒子的話告訴了丈夫,丈夫的眼圈紅了。
兒子走後,丈夫和我做了一次長談。最後我們商定,隔一段時間我去美國陪兒子一個月,寒暑假時讓兒子回國團聚。這樣一來,我和丈夫就不會分離太長時間了。
我慶幸自己當初的“狠心”,不僅挽救了險些觸礁的婚姻,還讓兒子得到了鍛煉。今年春節,我們一家三口又在北京相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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