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湖南人,80後,在廣州打工時,碰巧救下險被歹徒強暴的姑娘陳倩,于是我們談起了戀愛。陳倩受不了他人非議,當了愛情逃兵。我傷心得要自殺,但此時她卻回來了,并決定掙錢幫我植皮。她還給我捐了皮膚,助我“改頭換面”,後來我們幸福地在一起了。#頭條家時光##越南新娘##見義勇為的事,你遇見了會去做嗎#
我和小倩在廣州麓湖公園遊玩
我叫李艾青,1984年生,是湖南永州的農村人。我從小就得了高起性魚鱗病,這是種極為罕見的皮膚病。我的皮膚幹燥粗厚,覆蓋着大而深棕色的鱗屑,整個人看起來像個小老頭,病情冬重夏輕。爸媽帶我跑遍了縣城的醫院,醫生都表示無法徹底治愈。
小學時,我皮膚表面的雞皮狀角化棘刺就高達1厘米,因為我長相醜陋,同學們都不願意跟我玩耍,還給我取了個綽号叫“刺猬”。同學們的取笑,深深地傷害了我的自尊心,自卑的我念完小學就再也不肯讀書了。辍學後,我在老家一家筒子廠打工,一幹就是10年。
在老家我就是做爆竹的殼,也叫筒子
成年後,爸媽就四處張羅着給我找媳婦,但都沒成。女方看到我的長相,不是扭頭就走,就說回家考慮。父母雙亡,跟奶奶相依為命的姑娘,看不上我;好不容易跟一位斷了條腿的殘疾姑娘訂婚,卻在結婚前十天接到媒婆電話,女方反悔了,嫌我長得醜。我很傷心,想到連殘疾人都不願意嫁給我,我躺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2004年4月,在長沙打工的弟弟帶回了漂亮的女友,全家人都很高興。吃飯的時候,弟弟突然對我說:“哥,你年紀不小了,該找老婆了。”母親順口接了句:“不是不想找,是找不到。他那個樣子,哪個姑娘願意嫁給他呀!”聽到母親的話,我把端起的飯碗默默地放下,一聲不吭。氣氛頓時變得很尴尬,弟弟趕緊打圓場:“你也不用着急,總會有女孩子看上你的。”
在農村的相親
我歎了口氣,無奈地說:“算了,我這輩子長成這個樣,我也不想找老婆了。你們就别管我了。”父親聽了這話,很心痛地說:“孩子,你長得再醜,也是我生的,我們能不管你嗎?”
2005年3月28日,下班回到家時,我發現屋裡多了一位皮膚黝黑的小姑娘,我連忙去問父親。父親笑着對我說,這是你的媳婦,你們要好好相處。通過交談,我得知小姑娘叫王玲,越南人,剛滿18歲,是父親花1萬塊錢從别人那裡買來的。
越南新娘很容易逃跑
經過一年多的相處,王玲在取得我們的信任後,借口回越南探親,拿着家裡的8000塊錢走了。這一走,就再也沒有回來。村裡有的人說:“你小子也太遜了,連個老婆都看不住。”經受不住别人的閑言碎語,我決定離開老家,去廣州打工。
通過老鄉介紹,我在一家餐館裡當起了勤雜工,每月900塊錢工資。起早貪黑的工作,讓我漸漸忘卻了感情的傷痛,心裡也踏實了許多。
小餐館
2007年6月23日,是我此生難忘的日子——我走桃花運了。晚上10點多,我幹完活往住處趕,經過黝黑的巷子時,我聽見前方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越來越急促。緊接着就聽到一個女孩的叫喊聲:“救命啊!”我急忙跑過去,發現幾個男人正在夜幕下撕扯那個女孩的裙子,我壯着膽子,大吼一聲:“你們在幹什麼?”
見我壞了他們的事,幾個男人一下子就圍了過來,把我按在地上一頓拳打腳踢。一個壯漢掏出水果刀,擰開手電筒叫嚣:“你他媽誰啊!再管閑事,老子就放了你的血!”突然光打在我臉上,他們吓得一溜煙跑了。
鹵菜配冰啤,簡單的幸福
我擦了擦臉上的鮮血,撿起手電筒,扶起地上的女孩走出巷子。女孩叫陳倩,在7天酒店上班。我們租住的房子還在同一個村子裡,我就把她送回了家。我們聊得很開心,互留了手機号碼。幾天後,小倩帶着鹵菜和冰啤來找我,感謝我救了她。
雖然我長得醜,但她似乎對我印象不錯。
一天晚上,突然下起暴雨,小倩沒有帶傘,回屋後發起了高燒。她打電話給我,我二話沒說,從村東狂奔到她家,背着她走2公裡去了醫院。之後我一直照顧她,給她買藥、熬粥、洗衣服……小倩深受感動,我們的感情也越來越濃。
我和小倩在夕陽下的公園裡玩耍
我打電話給爸媽報喜,說我找到了真愛。他們都替我高興,可當我把小倩的照片寄回家後,母親卻打電話給我,态度很堅決地要我跟小倩分手。她說小倩太漂亮了,肯定有所圖謀,不然怎麼會看上我呢?她還提醒我别忘了騙我們錢跑了的越南妹,讓我别再上當了。可我确信小倩就是我的真愛,她絕不會是母親說的那樣人。
我頻繁出現在小倩工作的酒店周圍,讓店裡的人議論紛紛:真不知道她怎麼想的,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啊!有人猜測小倩有病,不然沒理由看中我這小子?衆人的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
小倩工作的高端酒店
一天中午,酒店總經理把小倩叫到辦公室說:“别再讓你那‘黑猩猩’男友來接你了,總在酒店門口晃悠,影響我們做生意,他把客人都吓跑了!”小倩跟總經理争了起來,總經理氣憤地說:“再讓我看到他,我就炒你鱿魚!”小倩不想失去這份輕松的工作,叫我别再來酒店接她。很快,她開始不接我電話、編着理由躲我,還主動要求調到東莞分店工作。她注銷了手機号碼,囑咐同事為她的行蹤保密。
我擔心小倩出事,跑去問她的房東,房東說搬走了不知去向。問她的同事,人家不是不搭理我,就是取笑我說:“你馬子傍大款去了,癞蛤蟆還想吃天鵝肉!”
小倩老家在南陽
我不相信小倩會那麼絕情,走時連個招呼都不打。想到她是南陽人,我辭掉了工作,踏上開往南陽的火車。3個月的苦苦尋覓,我整整瘦了15斤,卻沒能打聽到半點小倩的消息。
12月17日,我失落地回到廣州,再次前往7天酒店,希望能在那裡碰碰運氣。為找到小倩,我把打工掙的錢花光了,但還是沒找着。那晚,我決定離開這個世界,用僅剩的23元錢,我買了半斤鴨脖和一瓶老白幹,準備在人間吃最後一餐。
我在廣州打工
就在我自我了斷時,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我打開房門,發現小倩站在門口。我憤怒地說:“你來幹什麼?你還嫌傷害我不夠嗎?趕快給老子滾!”她看到我身上纏着剝了皮的電線,立刻明白我要幹傻事。她飛快地閃進屋子,拉下電閘。我喘着酒氣,想要合上電閘,但小倩死死拖住我,大哭着說:“難道你不要我了嗎?離開你後,我真的很後悔!你就打我罵我吧!”她抓着我的手往自己臉上扇。我突然明白,我還是愛着她的。我緊緊抱住她,情緒逐漸穩定了下來。
因為别人的非議,小倩當了愛情逃兵,她到東莞跟酒店大堂經理談起了戀愛。但一個月後,她就發現經理跟别的女人赤裸裸地躺在家裡的床上。小倩奪門而出,号啕大哭後,她想起了我對她的好。她買了回廣州的火車票,一下車就奔向我的出租房,剛好撞見我做傻事。
我那時住破舊的出租屋
小倩哭着求我原諒:“我真的做錯了。我再不會離開你,隻有你才是真正地對我好!”我打斷她的話:“我長得醜陋,你跟我在一起會讓人家瞧不起,會讓你沒有尊嚴。”望着我的臉,她從牙縫中蹦出句話:“那我就幫你整容!錢不夠,我們就一起去掙!”我緊緊地抱住她,豆大的淚滴奪眶而出。
第二天,我們一起去伯明翰醫療整形美容醫院咨詢整容手術的事宜。得知像我這樣的情況,植皮手術至少要花25萬,但我們所有的積蓄還不到3萬,缺口22萬,該怎麼辦呢?
小倩說,她去擺地攤賺錢,她經常去地攤淘衣服,十來塊錢進價的衣服能賣到五六十塊,利潤非常大。于是,我決定繼續留在餐館打雜,支付兩人的開支,而小倩則白天去服裝店打工,晚上去牛利崗大街擺地攤。
小倩的熱情赢得了顧客青睐,生意越做越好,但也遭到了同行嫉妒報複。一天晚上,她剛收攤,背着大包衣服走到街角,就被幾個婦女團團圍住,抓住她的頭發就打。她邊躲閃邊問:“我跟你們無冤無仇,你們幹嘛要打我?”其中一個婦女說:“為啥打你!你搶了我們的生意,讓我們掙不到錢了!你衣服賣得那麼便宜,把我們的顧客都搶跑了,打死你都不解恨!”她們拿走小倩身上的錢,沒收了背包裡的衣服,其中的矮胖婦人走時還說:“再讓我看到你,就把你弄到深山裡賣了!”
擺地攤賣衣服
小倩一瘸一拐地回到家。得知事情原委後,我抱着她說:“你别去擺攤了,我不要植皮了。”但她不聽勸,第二天又去服裝市場批了500塊錢的貨,晚上在天潤路擺起了攤子。用心經營下,生意越來越好,每個月基本都能賺4000塊錢。
小倩生意很好,她叫我也來幫忙,但我怕自己的形象影響生意,就有些猶豫。她不斷開導我:“你又沒做什麼虧心事,怕别人看幹什麼?皮膚的棘刺隻不過是你身體的一個特征,就像人的高矮胖瘦一樣,不要太在意,否則你就會自卑,就會遠離人群和社會。”她的話像一縷陽光,照亮了我心靈的角落,讓我決心直面社會。
30㎡的服裝店
單靠夜市擺地攤,賺錢的速度太慢。小倩聽說在華南師範大學附近有一家30平方米的服裝店要轉租,地理位置很不錯。她找到店主詢問價格,一年租金7萬塊,加上進貨款、水電及人員等費用,前期怎麼也得投入12萬。她借遍了所有的朋友,也還差5萬塊。沒辦法,她帶着我回南陽老家,想向父母求助。不料,小倩父親非常憤怒!他把我一頓臭罵後趕出家門,還把小倩關在屋裡,不讓我們見面。在絕食幾天後,母親怕小倩做傻事,偷偷地把她放了,還塞給她家裡的存折。
2008年6月18日,我們的服裝店開張了。第一個月,除掉開支,足足賺了5000塊。但欣慰感很快就被焦慮感代替:開店雖然比擺地攤賺得多點,但何時才能收回成本,賺到給我植皮的25萬呢?小倩想到打廣告,她印制了大量傳單,讓大學裡參加勤工助學的學生去各個寝室樓層發放;她還動用了營銷手段,每半個月都拿出一批衣服半價出售。精心經營下,服裝店的生意紅火了不少,9月開學後,每個月都能賺近1萬塊了。
發傳單
但小倩仍不滿足,她開始尋找其他投資項目。2009年元旦,她的高中同學說,炒股票來錢最快,并表示可以免費當她的操盤手。小倩沒多想,把攢下的5萬塊錢交給了同學,怎想他拿到錢就消失了。在被騙後,小倩非常後悔,她病倒了。
後來,我們又開了一家服裝店。經過兩年的努力,我們共攢下了19萬塊錢,離我做手術的日子越來越近了。小倩告訴我,她要為我捐皮膚,讓我可以做手術。我非常感動,但我不忍心她受到傷痛。
我在這裡接受了植皮手術
2012年2月14日情人節,我的植皮手術進行得非常順利。醫生将小倩麻醉後,從她的大腿處取下一塊18*18cm的鮮活皮膚,移植到我的面部和頸部。一周後,我闖過了體液滲透期和感染期,移植的皮膚全部活了。七夕節,我送給了小倩44朵玫瑰,請求她嫁給我。
現在,我和小倩已經結婚,并有了8歲的女兒,一家人過得非常幸福。我将用餘生來呵護小家庭,感恩遇到小倩,是她讓我重新站了起來。時至今日,還有人替小倩不值,說她不該嫁給我,但我們卻覺得很配,你們認為呢?
口述:李艾青
整理:【紀實雜說】采編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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