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雲涵月·聊水浒系列之十九】
如果你單純地認為《水浒傳》裡的女人都很壞,都是反面角色,那你就錯怪施耐庵了。其實,除了三員梁山女将外,小說還描寫了四位婦人,她們為人妻,德行俱善,令人贊歎。
堅貞——林沖妻子嫁給林沖為妻,于張教頭女兒張氏而言,是幸又是不幸。幸在她嫁給了一個英雄,不幸在連丈夫也保護不了她。
結婚三年,雖然張氏沒為林沖生下一兒半女,但夫妻倆恩愛和諧,從未拌過嘴。
女人長得太漂亮,難免會招來狂蜂浪蝶。林沖妻子來嶽廟裡還香願,正好被好色的高衙内撞上,夫妻倆的命運由此急轉直下。
高衙内初次調戲張氏未遂,後又設計誘騙,依然遭到她堅決反抗。高太尉不怕“坑爹”,便替這個幹兒子出手,陷害林沖。
林沖被刺配滄州,臨走時寫下一紙休書。因恐高衙内繼續威逼,自己去後又生死難保,耽誤了娘子青春,林沖便要休了娘子,任從嶽父将女兒改嫁。
然而,妻子張氏卻不肯。她哭着問丈夫,自己又不曾被高衙内玷污,如何就把她休了,以緻氣暈在地。嶽父遂把女兒接回家過活,苦等林沖歸來。
結果林沖死裡逃生,不得已上了梁山落草。王倫心胸狹隘,直到晁蓋做了山寨之主,林沖才讓人去搬妻子上山。
然而,妻子張氏在高俅父子威逼下,已于半年前自缢而亡,嶽父也剛染病身故了。高衙内一己之欲,導緻林沖家破人亡。
若是順從了高衙内,張氏将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但她甘貧守節,甯死不從,真是铮铮烈女!
賢惠——河濤妻子濟州府緝捕使臣何濤,有一個賢内助妻子。
晁蓋一夥劫了生辰綱,太師府着落濟州府十日破案。而濟州府尹大人又将此案分派到觀察何濤身上,還給他臉上刺了字,隻留下地名待填,以此逼迫他限期破案。
何濤回到家裡,妻子見他愁眉不展,便問緣由。
正在這時,何濤的弟弟何清來了。何清是個賭徒,平日裡常上門來向哥哥讨錢去賭,何濤見了就沒好氣。
何濤的妻子卻不嫌棄,把何清叫到廚房,隻管安排酒肉飯菜讓他吃。在和這位小叔子的對話中,何濤妻子聽出一些門路,急忙去告訴丈夫。
何濤趕緊把弟弟叫來好言撫慰,還拿出十兩賞銀來。閑時不燒香,急來抱佛腳,何清卻不要哥哥拿銀子來賺他話。
何濤妻子在一旁不斷勸慰和懇求,要何清顧念兄弟情分,救其哥哥一命。何清最終被嫂嫂說動,指出那夥強賊的來路,道明白勝和“賊首”晁蓋的名字。
靠着弟弟的内幕信息,何濤捉了白勝。雖然後來去捉晃蓋時,被困在梁山水泊裡割了兩隻耳朵,但畢竟是免了被刺配之罪啊。
若不是妻子善待兄弟何清,何濤哪能偵破生辰綱之案而保命呢?
精明——何九叔妻子何九叔能活下來,全托其妻善于相機行事。
何九叔是陽谷縣當頭的入殓師。他去為武大入殓,卻見他面皮紫黑,七竅淤血,分明是中毒而亡。原來西門慶請自己吃酒,以銀兩相送,竟是為了叫自己遮掩此事,何九叔恍然大悟。
怎麼辦?不殓吧,西門慶可得罪不起;殓吧,武松回來必要追問哥哥死因,何九叔左右為難。
其妻見他笑嘻嘻出門,卻不省人事被人擡回家來,坐在床邊隻是哭。豈料丈夫是假裝暈倒的,觑同行都走了,才将實情告訴了她。
這個婦人當下為丈夫想出一個妙點子。
她說,此事并不難辦,隻消差同伴去入殓了,關鍵看其何時出喪,以何種方式安葬。若是其等待武松歸來,便沒什麼問題;若其急着土葬了,也不妨事;若是要火化,必有蹊跷。那時,何九叔可以送喪之名,偷偷拿兩塊骨殖回來,和西門慶給的銀子一起收好存放着。武松回來,不問則已,問時便拿出這證據來,西門慶和武松兩頭都不得罪。
這頭腦,堪比諸葛!何九叔聽了,誇贊不疊。
後來的情節發展,驗證了她的主意是多麼地高明。武大被火化了,而武松回來後真的找上了家門。何九叔依老婆之計行事,終于躲過一劫。
聰慧——金節妻子宋江率軍攻打常州,三面圍城,卻久攻不下。
城中守将金節回到家中,對妻子秦玉蘭說,宋軍圍城,而城中糧食缺少,不經久困,一旦被打破城池,全家人都會淪為刀下之鬼。金将軍的擔憂絕非多餘。
秦玉蘭要解丈夫之憂。她知道,丈夫原是宋朝将軍,宋廷不曾負他,于是建議丈夫反戈一擊,擒捉守城統領大遼樞密使呂師襄,獻與宋江,以為進身自保之計。
呂樞密手下有好幾個嫡系将軍,金節雖想背反,又恐單絲不成線,孤掌亦難鳴,一旦事情洩露,反遭其害。
金節妻子便讓丈夫秘密修書一封,深夜拴在箭上,射出城去,告知宋先鋒,約定裡應外合取城。
金節守把西門,依妻子之計而為。城下宋軍士兵拾到帶書箭矢,急忙報告西寨頭領魯智深,魯智深又差人飛報中軍大寨。
宋江看了來書,次日,便令大軍三面攻城。呂師襄命四門守将,盡皆出城退敵。
金節出西門,與孫立相鬥,不幾合,便佯裝敗走,将宋軍人馬引領入城。宋江因而攻下常州,申報金節之功。
金節因此免于城破之日被宋軍殺害,後來又随劉光世破大金,青史留名。其妻當記頭功。
這四個婦女,雖沒有像梁山三個女将一樣直接上陣殺敵立功,但她們要麼對丈夫一往情深,守志不改,要麼為丈夫出謀劃策,排憂解難。娶到這樣的妻子,怎能不是男人一生之大幸?
文|纖雲涵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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