笠翁對韻

　　上 卷

　　六魚

　　羹①對飯，柳對榆。短袖對長裾②。雞冠對鳳尾③，芍藥對芙蕖④。周有若⑤，漢相如⑥。王屋對匡廬⑦。月明山寺遠，風細水亭虛。壯士腰間三尺劍⑧，男兒腹内五車書⑨。疏影暗香，和靖孤山梅蕊放⑩；輕陰清晝，淵明舊宅柳條舒⑪。

　　【注釋】

　　①羹（gēng）：用肉、蛋、菜蔬等做成的濃湯。按：“羹”在上古時期一般指帶汁的肉，中古以後方多指稱“濃湯”。

　　②裾：衣服的前後襟。

　　③雞冠對鳳尾：此句中的“雞冠”與“鳳尾”皆有兩種解釋，一是取其本義，二是指雞冠花和鳳尾竹。雞冠花：一種草本植物，夏秋季開花，花多為紅色，呈雞冠狀，故稱。鳳尾竹：竹子的一種。因其葉子像傳說中鳳凰的尾羽，故稱。按：從下文的“芍藥對芙蕖”來看，此處的“雞冠”與“鳳尾”解釋作“雞冠花”與“鳳尾竹”似乎更為恰當。

　　④芙蕖：荷花的别名。

　　⑤有若：字子有，春秋時魯國人，孔子弟子，貌似孔子。孔子死後，弟子思慕，乃共立有若為師，師之如孔子時，後因事避席。按：所謂“春秋時期”在曆史上通常指東周的前半期曆史階段，即公元前770年至公元前476年這段曆史時期。此段曆史時期，周王室尚在，故此處言“周有若”。

　　⑥相如：指司馬相如，字長卿，蜀郡成都人，西漢辭賦家，人稱“賦聖”“辭宗”，代表作有《子虛賦》《上林賦》等。其與卓文君的愛情故事至今廣為流傳。

　　⑦王屋對匡廬：王屋：指王屋山，在今山西陽城、垣曲兩縣之間。山有三重，其狀如屋，故名。匡廬：即廬山，在今江西九江廬山市境内。相傳殷周之際有匡俗兄弟七人結廬于此，故稱。

　　⑧三尺劍：古代的劍多長三尺，故稱。《史記·高祖本紀》：“吾以布衣提三尺劍取天下，此非天命乎?”

　　⑨五車書：形容讀書很多，學問淵博。典出《莊子·天下》：“惠施（人名，戰國思想家）多方，其書五車。”

　　⑩“疏影暗香”二句：疏影暗香：語出北宋林逋《山園小梅》：“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和靖：即林逋，字君複，卒谥“和靖”，北宋錢塘人。性恬淡好古，隐居西湖孤山，終生不仕不娶，以植梅養鶴為樂，自謂“以梅為妻，以鶴為子”，世稱“梅妻鶴子”。著有《和靖詩集》、《西湖紀逸》等。孤山：山名，在今杭州西湖的西北角。因其四面環水，一山獨特，故名“孤山”。

　　⑪“輕陰清晝”二句：輕陰：疏淡的樹蔭。清晝：清爽的白天。淵明：即東晉詩人陶淵明，又名陶潛，号“五柳先生”，卒谥“靖節”。詩名尤高，人稱‘隐逸詩人之宗’。有《陶淵明集》傳世。舊宅柳條舒：典出陶淵明《五柳先生傳》：“先生不知何許人也，亦不詳其姓字，宅邊有五柳樹，因以為号焉。”

　　【譯文】

　　羹與飯相對，柳樹與榆樹相對。短袖與長襟相對。雞冠花與鳳尾竹相對，芍藥與荷花相對。東周的有若與西漢的司馬相如相對。王屋山與匡廬山相對。月色明亮，遠處的山寺隐約可見；輕風微細，空敞的水亭清爽怡人。壯士腰間挂有三尺長劍，男兒腹内藏有五車詩書。疏影橫斜、暗香浮動，林和靖在孤山種植的梅花開放了；樹蔭輕淡、白晝清爽，陶淵明在舊宅旁栽種的柳樹其枝葉已經舒展。

　　吾對汝①，爾對餘。選授對升除②。書箱③對藥櫃，耒耜對耰鋤④。參雖魯⑤，回不愚⑥。閥閱對閻闾⑦。諸侯千乘國⑧，命婦七香車⑨。穿雲采藥聞仙子⑩，踏雪尋梅策蹇驢⑪。玉兔金烏，二氣精靈為日月⑫；洛龜河馬，五行生克在圖書⑬。

　　【注釋】

　　①吾對汝：吾：與下文的“餘”皆是第一人稱代詞“我”的意思。汝：與下文的“爾”皆是第二人稱代詞“你”的意思。

　　②選授對升除：選授：選定人才後授予官職。升除：升遷後改任新的官職。除，任命官職。

　　③書箱：有的版本作“書櫥”，亦可。

　　④耒耜（lěi sì）對耰（yōu）鋤：耒耜：耒和耜，皆古代的翻土農具。一說耜是古代的翻土農具，耒是耜上的木曲柄。耰鋤：耰和鋤，前者是弄碎土塊、平整土地的農具，後者是松土及除草的農具。一說耰是鋤上木柄。

　　⑤參雖魯：語出《論語·先進》：“柴也愚，參也魯（遲鈍），師也辟（同‘僻’，偏激），由也喭（yàn，魯莽，剛烈）。”這是孔子對高柴（字子羔）、曾參（(zēng shēn，字子輿）、颛孫師（字子張。颛，讀zhuān）、仲由（字子路）四個弟子的評價，即高柴愚笨，曾參遲鈍，颛孫師偏激，仲由魯莽。參：指曾參，孔子弟子，春秋時魯國武城(在今山東省費縣西南)人。以修身和孝行著稱，後世尊稱其為“宗聖”。

　　⑥回不愚：語出《論語·為政》：“子曰：‘吾與回言終日，不違（不提相反的意見和問題）如愚。退而省其私（考察他私下的言行），亦足以發，回也不愚。’”意為孔子說：“我整天給顔回講學，他從來不提反對意見和疑問，像個蠢人。課後我考察他私下的言行，發現他對我所講授的内容很能發揮，可見顔回并不是愚笨的。”回：指顔回，字子淵，孔子弟子，十分賢德好學，後世尊稱其為“複聖”。

　　⑦閥閱對閻闾（:yán lǘ）：閥閱：本指仕官人家為自序功績而樹立在門外的柱子（在左曰閥，在右曰閱），後借指袓先有功業的世家大族。閻闾：本指裡巷内外的門，後借指裡巷或平民、民間。闾，裡巷的大門。閻，裡巷的中門。按：閥，今讀fá，在平水韻裡屬入聲“六月”。

　　⑧諸侯千乘（shèng ）國：諸侯：古代帝王所分封的各國君主。在其轄區内，擁有軍政大權。千乘國：擁有一千輛兵車的國家。春秋時，指中等或較大的諸侯國。乘，古代用四匹馬拉的兵車。《論語·學而》：“子曰：‘道（同“導”，領導，治理）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

　　⑨命婦七香車：命婦：古代有封号的婦女，一般是宮中嫔妃和官員的妻、母才能獲得封号。七香車：用多種香料塗飾或用多種香木制作的車，亦泛指華美的車。唐白居易《石上苔》：“路傍凡草榮遭遇，曾得七香車輾來。”

　　⑩“穿雲采藥”句：指傳說東漢明帝時，剡縣劉晨、阮肇入天台山采藥，得遇仙女，居留半年，回家時發現親舊零落，邑屋改異，已傳到七世孫之事。事見 南朝宋劉義慶《幽明錄》：“漢明帝永平五年，剡縣劉晨、阮肇共入天台山取谷皮，迷不得返……逆流二三裡，得度山出一大溪，溪邊有二女子，姿質妙絕……因邀還家……至暮、令各就一帳宿，女往就之，言聲清婉，令人忘憂。十日後欲求還去，女雲：‘君已來是（來到此地），宿福（前世注定的福分）所牽，何複欲還邪？’遂停半年。……既出，親舊零落，邑屋改異，無複相識。問訊得七世孫，傳聞上世入山，迷不得歸。”

　　⑪“踏雪尋梅”句：相傳唐朝詩人孟浩然經常騎着驢子在風雪之中尋梅覓詩。事見元陰時夫《韻府群玉》：“孟浩然嘗于灞水冒雪騎驢尋梅花，曰：‘吾詩思在風雪中驢子背上。’”策：本義指頭上有尖刺的竹制馬鞭，此處用作動詞，指鞭打、驅使。蹇（jiǎn）驢：跛足驢。蹇，跛，行走困難。按：“吾詩思在灞橋風雪中驢背上”之言本唐朝詩人鄭綮（ qǐ）所說。事見北宋孫光憲《北夢瑣言》：“或曰：‘相國（指鄭綮，唐昭宗時任宰相，有詩名）近有新詩否？’對曰：‘詩思在灞橋風雪中驢子上，此處何以得之？’”因鄭綮之詩對後世影響不大，故後人便将此事附會在著名詩人孟浩然的身上。如前引元陰時夫《韻府群玉》雲雲。又如元費唐臣《貶黃州》第二折：“為不學乘桴浮海鸱夷子，生扭做踏雪尋梅孟浩然。”明程羽文《詩本事·詩思》：“孟浩然詩思在灞橋風雪中驢子背上。”《金瓶梅詞話》第二十回：“知你許久不曾進裡邊看桂姐，今日趁着天氣落雪，隻當孟浩然踏雪尋梅，咱望他望去。”明張岱《夜航船卷一·天文部》：“孟浩然情懷曠達，常冒雪騎驢尋梅，曰：‘吾詩思在灞橋風雪中驢背上。’”可知自元代起，一說到“踏雪尋梅”，人們便自然而然地将其與孟浩然扯上了關系。

　　⑫“玉兔金烏”二句：玉兔：白兔。古代傳說月亮裡有白兔，亦代指月亮。金烏：金色烏鴉。古代傳說太陽中有一隻黑色的三足烏鴉被金光閃爍的紅日光包圍，故稱”金烏”或“三足金烏”，亦代指太陽。二氣：陰氣和陽氣。古人認為萬物都由陰陽二氣化成，日和月是由陰陽二氣的精華集結而成，故又稱日為“太陽”，月為“太陰”。東漢許慎《說文》：“日，太陽之精也。”又：“月，太陰之精也。”精靈：精靈之氣。古人認為是形成萬物的本原。

　　⑬“洛龜河馬”二句：洛龜：相傳大禹治水時，有神龜自洛水負書而出，大禹據此制定治理國家的九類大法。洛，洛水，黃河下遊支流，主河段位于河南洛陽。河馬：相傳伏羲之時，有龍馬自黃河中出而獻圖，伏羲據之畫成八卦。馬，此指龍馬，神話傳說中兼具龍、馬形态的動物。五行：古人把宇宙萬物劃分為木、火、土、金、水五種基本性質的事物，并把它們稱之為“五行”。《尚書·洪範》：“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潤下（向下滋潤），火曰炎上（向上燃燒），木曰曲直（彎曲，舒張），金曰從革（成分緻密，善分割），土爰稼穑（播種收獲）。潤下作鹹，炎上作苦，曲直作酸，從革作辛，稼穑作甘。”五行生克：古人認為五行之間存在着相生相克的規律，即“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相生，互相滋生，促進助長。相克，互相制約、克制抑制。圖書：河圖和洛書。

　　【譯文】

　　吾與汝相對，爾與餘相對。選定後授職與升遷後任職相對。書箱與藥櫃相對，用作翻土的農具“耒耜”與用作松土的農具“耰鋤”相對。曾參雖然遲鈍與顔回并不愚笨相對。世家大族與裡巷平民相對。分封的諸侯占據擁有千輛兵車的國家，受封的婦人乘坐七種香料塗飾的馬車。有人上山采藥遇到仙女，有人騎着跛驢踏雪尋梅。月亮太陽，由陰陽二氣的精華集結而成；河圖洛書，記載着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

　　欹①對正，密對疏。囊橐對苞苴②。羅浮對壺峤③，水曲對山纡④。骖鶴駕⑤，侍鸾輿⑥。桀溺對長沮⑦。搏虎卞莊子⑧，當熊馮婕妤⑨。南陽高士吟梁父⑩，西蜀才人賦子虛⑪。三徑風光，白石黃花供杖履⑫；五湖煙景，青山綠水在樵漁⑬。

　　【注釋】

　　①欹（qī）：歪斜，傾斜。

　　②囊橐對苞苴（bāo jū）：囊橐：泛指口袋。小而無底者曰橐，大而有底者曰囊。苞苴：本指用葦或茅編織成的包裹魚肉之類食品的用具，泛指包裹、蒲包。苞，苞草。苴。一種野草。按：橐，今讀tuó ，在平水韻裡屬于入聲“十藥”，故此處“囊橐”可與“苞苴”相對。

　　③羅浮對壺峤：羅浮：指羅浮山，在今廣東惠州博羅縣西北。相傳此山乃羅山與浮山相合而成。《藝文類聚·卷七》引《羅浮山記》曰：“羅，羅山也；浮，浮山也。二山合體，謂之羅浮。”壺峤：傳說中仙山方壺、員峤的并稱。《列子·湯問》：”渤海之東不知幾億萬裡，有大壑焉……其中有五山焉：一曰岱輿，二曰員峤，三曰方壺，四曰瀛洲，五曰蓬萊。”楊伯峻集釋：“《釋文》雲：峤，渠廟切，山銳而高也。”按：峤，今讀qiáo，在平水韻裡有兩個音，分别屬于下平“二蕭”和去聲“十八嘯”。從與“羅浮”的對仗來看，此處應讀為去聲，即jiào。《康熙字典》：“峤，《唐韻》《集韻》《韻會》《正韻》并渠廟切，音轎（嘯韻）。”

　　④纡（yū ）：屈曲，曲折。東漢許慎《說文》：“纡，绌也，一曰萦也。”

　　⑤骖鶴駕：乘坐着仙鶴駕駛的車子。骖，本指駕在車子兩邊的馬，此處用作動詞，指乘、駕馭。鶴駕，仙人的車駕，亦代指太子的車駕。典出《列仙傳·王子喬傳》：“王子喬，周靈王太子晉也。好吹笙，作鳳鳴，遊伊洛（伊水和洛水，多指洛陽地區）間，道士浮丘公（古代傳說中的仙人）接上嵩山。十餘年後，來于山上，告桓良（人名）曰：‘告我家，七月七日待我缑氏山（山名，在河南省偃師縣 ）頭。’果乘白鶴駐山颠（即山巅，山頂），望之不得到，舉手謝（告别）時人而去。”明管讷《題胡長史所藏風晴雨嫩墨竹四首·其二》：“尋常每夢鸾笙下，彷佛遙骖鶴駕來。”

　　⑦侍鸾輿（yú）：侍奉帝王的車駕。有的版本作“待鸾輿”，誤。侍，随侍，侍奉。鸾輿，設有鸾旗的車駕，一般為天子所乘坐。輿，車廂。

　　⑧桀溺對長沮：“桀溺”與“長沮”皆是《論語·微子》中提到的楚國的兩位隐士：“長沮，桀溺耦（ǒu，兩個人一起耕地）而耕，孔子過之，使子路問津焉（詢問渡口在哪裡。津，渡口）。”按：桀，今讀jié，在平水韻裡屬入聲“九屑”。

　　⑧搏虎卞莊子：指春秋時魯國勇士卞莊子趁兩虎相鬥而一死一傷之際，一刺而殺兩虎之事。事見《史記·張儀列傳》：“亦嘗有以夫卞莊子刺虎聞于王者乎？莊子欲刺虎，館豎子（旅館中的童仆）止之，曰：‘兩虎方且食牛，食甘必争，争則必鬥，都則大者傷，小者死，從傷而刺之，一舉必有雙虎之名。’卞莊子以為然，立須（站立等待）之。有頃，兩虎果鬥，大者傷，小者死。莊子從傷者而刺之，一舉果有雙虎之功。”搏虎：打虎。卞莊子：春秋時魯國的大夫，以勇力聞名，食邑于卞，谥莊。

　　⑨當熊馮婕妤（jié yú）：指西漢元帝時，帝遊虎圈，有熊跑出，欲上殿，馮婕妤沖在元帝前面擋住，左右格殺熊之事。事見《漢書·外戚傳下·孝元馮昭儀傳》：“建昭（漢元帝年号）中，上幸虎圈鬥獸，後宮皆坐。熊佚出（逃出，跑出。佚，讀yì，同‘逸’）圈，攀檻欲上殿。左右貴人傅昭儀等皆驚走，馮婕妤直前當熊而立，左右格殺熊。上問：‘人情驚懼，何故前當熊？’婕妤對曰：‘猛獸得人而止，妾恐熊至禦坐，故以身當之。’元帝嗟歎，以此倍敬重焉。”馮婕妤：名媛，西漢上黨潞（今山西省潞安）人，左将軍執金吾馮奉世之女。元帝時，入宮為婕好。因其曾為元帝擋住跑出獸圈的熊，為帝所重，立為昭儀。哀帝時，為人誣陷，自殺。婕妤，宮中嫔妃的等級稱号。

　　⑩“南陽高士”句：典出《三國志·蜀書·諸葛亮傳》：“亮躬耕壟畝，好為《梁父吟》。”南陽高士：指諸葛亮，他在《前出師表》中說自己曾“躬耕于南陽”。南陽，東漢郡名，即今河南省南陽市。梁父：即《梁父吟》，又作《梁甫吟》，樂府楚調曲名。《藝文類聚》卷十九載諸葛亮所吟《梁父吟》曰：“步出齊城門，遙望蕩陰（在今山東淄博臨淄區一帶）裡。裡中有三墳，累累正相似。問是誰家墓，田疆古冶氏（指田開疆、古冶子、公孫接，三人皆齊景公手下的勇士。此句因字數限制，隻提到了田開疆、古冶子）。力能排南山，又能絕地紀。一朝被讒言，二桃殺三士。誰能為此謀，相國齊晏子（指春秋時期齊國名相晏嬰）。”

　　⑪“西蜀才人”句：指西漢蜀人司馬相如撰《子虛賦》，漢武帝讀後大加贊歎之事。事見《史記·司馬相如列傳》：“司馬相如者，蜀郡成都人也，字長卿。……客遊梁。梁孝王令與諸生同舍，相如得與諸生遊士居數歲，乃著《子虛》之賦……居久之，蜀人楊得意為狗監（為漢武帝掌管獵狗的官），侍上。上讀《子虛賦》而善之，曰：‘朕獨不得與此人同時哉！’得意曰：‘臣邑人（同邑的人，同鄉的人）司馬相如自言為此賦。’上驚，乃召問相如。”西蜀才人：指司馬相如，因其為蜀郡成都人，故稱。子虛：指《子虛賦》，是司馬相如早期客遊梁孝王之時寫的一篇賦文。

　　⑫“三徑風光”二句：三徑：典出東漢趙岐《三輔決錄·逃名》：“蔣诩（字符卿，西漢末年人）歸鄉裡，荊棘塞門，舍中有三徑，不出，唯求仲（人名）、羊仲（人名）從之遊。”後以“三徑”借指歸隐者的居處。東晉陶潛《歸去來辭》：“三徑就荒，松菊猶存。”黃花：特指菊花。杖履：手杖和鞋子，此處用作動詞，引申為拄杖漫步。

　　⑬“五湖煙景”二句：五湖：特指太湖，古今著名風景區。春秋時，範蠡輔佐越王勾踐成就霸業後，辭官歸隐，乘扁舟泛五湖而去。《吳越春秋·勾踐伐吳外傳·勾踐二十四年》：“二十四年九月丁未，範蠡辭于王……乃乘扁舟，出三江，入五湖，人莫知其所适。”唐崔塗《春夕旅懷》：“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争。”按：“在樵漁”有的版本作“任樵漁”，從意義上來說，“任”字更好，故譯文從“任”字。漁樵：漁人和樵夫，此處用作動詞，指打魚砍柴。

　　【譯文】

　　斜與正相對，密與疏相對。口袋與包裹相對。羅山、浮山合體為“羅浮山”與方壺、員峤二山并稱為“壺峤”相對，水岸曲折與山路萦回相對。乘坐仙鶴駕駛的車子，随侍設有鸾旗的車駕。楚國的二位隐士桀溺與長沮相對。卞莊子一舉殺死了兩虎，馮婕妤為漢元帝擋住了惡熊。南陽的高士諸葛亮喜歡吟誦《梁父吟》，西蜀的才人司馬相如能夠創作《子虛賦》。庭園風光清幽，退居的隐士悠閑地在白石黃花之間拄杖漫步；太湖煙景絕佳，漁人和樵夫随意地在青山綠水之間打魚砍柴。

　　【譯者簡介】

　　車其磊 作家、學者、特約撰稿人。已出版原創作品《請問，這裡是江湖嗎？》《未老白發詩》和譯注作品《王國維詞評注》《父子宰相家訓譯注》《文心雕龍譯注》《聲律啟蒙譯注》《笠翁對韻譯注》。

　　編輯/章雪芳 審核/小樓聽雨 校對/馮 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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