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李清照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
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将息。
三杯兩盞淡酒,怎敵他、晚來風急。
雁過也,正傷心、卻是舊相識。
滿地黃花堆積,憔悴損、而今誰堪摘。
守着窗兒,獨自怎生得黑。
梧桐更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
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
這首詞寫于李清照颠沛流離的晚年,是其後期詞作的代表篇目。全詞寫深秋時節的見聞與感受,抒發自己國破家亡、孤寂落寞、悲涼愁苦的心緒。
上片起首用十四個疊字,百感交集,驚心動魄,是曆來被廣為稱道的名句。它無一字用“愁”,卻字字含愁,委婉細緻地表達了作者深受巨變創痛後的愁苦心情,營造了一種如泣如訴的音韻效果。
接下來“乍暖”五句寫當時的天氣狀況,已至深秋,氣溫驟變,最是讓人難以調養身體的時候。這裡描寫天氣狀況,其實也是在寫作者生活中的巨大變遷與傷痛。
南渡之後,作者過着颠沛流離的生活,不久深愛的丈夫又去世了,與丈夫一起搜集的金石頭資料也大多散佚,真可謂是晚景凄涼。在這凄涼之中,自得借酒消愁。這裡說“談酒”,其實并非酒談,隻是作者的愁太濃罷了。
“雁過也”三句一筆開拓:在這傷心時刻擡眼望天,曾經承載着作者的愛戀和希望,可是這時一都已經不在了。正所謂“物是人非事事休”,家破人亡,孤苦飄零,見到舊時相識的大雁則令人更覺得悲涼傷感。
下片由遠及近,轉入眼前深秋景象的具體描寫,進一步抒發作者的愁苦之情。起首三句由景如情,情景交融。作者是愛花的,可是如今山河破碎,丈夫喪亡,早已經不是年輕時候的富貴閑适生活,哪裡還會有折花的興緻呢?
“守着”以下直接展作者家居生活。自己坐在窗前,看着這滿地的黃花,内心充滿哀愁,隻是覺得時光難挨,何時才能熬到天黑呀!快到黃昏的時候,深秋的雨水打在梧桐葉上,發出響亮的滴滴答答的聲音。這響亮的滴答聲,更加襯托出此時的寂靜凄涼,也更感人地表現了作者的寂寞哀愁。
在此時此景之中,作者的心中包含着國家之痛、身世之悲以及觸景生情的種種心緒,這是一個愁字所遠遠表達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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